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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 qiangshuai521  2020-11-18 10:52  阅读 178 views 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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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简介  · · · · · ·

作者简介  · · · · · ·

〔日〕东野圭吾

日本知名作家。1985年凭《放学后》获得第31届江户川乱步奖,正式进入文坛。

2003年,《信》入围直木奖。

2006年,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获得第134届直木奖。

2012年,《解忧杂货店》获得第7届中央公论文艺奖;

2013年,《梦幻花》获得第26届柴田炼三郎文学奖;

2014年,《祈祷落幕时》获得第48届吉川英治文学奖。

“干吗犹豫不定呀?!”寺尾焦急地说道,“我们喜欢你的歌,想跟你一起干下去,只是这些,跟你家里有什么事没关系的。难道说,你还在意我们的亲属没蹲监狱?”

“没有那个意思啊!”

“那样的话,就别絮絮叨叨地说些无聊的话了!”

“无聊的话?”直贵瞪着寺尾。

“无聊!对于我们来说,最重要的只是创作好的音乐,那以外的事情都是无聊的,没什么好说的,是吧?”

面对寺尾的问话,三个人都点着头。

可是,直贵还是沉默着。“好吧,那就这样吧!”寺尾拍了一下手。

“还是采取民主方式吧,少数服从多数。谁反对武岛加入乐队?”没有人举手。“那么赞成的呢?”寺尾当然不用说,其他三人也都举起了手。看到这样,寺尾满足地说:“五个人中四人赞成,无人反对,一人弃权,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吗?”

直贵皱起眉头,感到困惑:“真的可以吗?”

“你啊,不是唱了约翰·列侬的《想象》吗?好好想象一下,没有歧视和偏见的世界。”寺尾说着笑了起来。直贵险些流出泪来。

寺尾祐辅他们的反应,跟以往直贵告诉过刚志事情的其他人完全不同,要说表现出露骨的冷淡或者态度突然变化的并不多,但大多数人就像外国特色餐厅的店长那样,很快地就垒出一堵墙,只是不同的人垒出的墙壁有薄有厚而已。

但在寺尾他们这里没有那种感觉,理由也许是他们还需要自己,直贵想。这事令人高兴。假如他们需要的不是武岛直贵这个人,就是想要那个声音,被别人需要也令人感激。

不对!

知道直贵的情况,也没有垒出什么墙的还有一个人,就是白石由实子。虽然直贵认为她大概不会再主动来接近自己了,可每次乘坐巴士碰到时,她还是会跟过去一样没有任何顾虑地打招呼,甚至让人觉得比以前更熟悉了。

有一天午休,他躺在草坪上听着随身听,感觉有人坐到他身旁,睁开眼睛一看,是由实子的笑脸。

“最近总是在听着什么啊,究竟是什么呀?英语会话?”

“哪有的事,音乐。”

“嗯?直贵君也听音乐?我以为成大学生了在学习呢。”

“学习当然在学,可有时也听听音乐。”

“哦,那倒是。什么音乐?摇滚乐?”

“啊,差不多吧。”他模棱两可地回答,其实他还没有完全弄懂音乐的类别。

由实子从直贵耳朵上夺走了耳机,直接戴到自己耳朵上。

“喂!还给我!”

“我听听不行吗?哎!没听过的歌啊……”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变了,充满惊奇的目光转向直贵,“这个,难道说是直贵君?”

“还给我!”他要拿回耳机,可她扭转了一下身体躲开了。

“真不得了,直贵君在做乐队?”

“不是我在做,是人家让我加入的。”

“能做声乐,真了不起!”由实子用双手捂住耳机,眼睛中闪烁着光芒。

“好了吧!”直贵终于要回了耳机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大概两个月以前,其他人都做了好几年。怎么样,还好吧?”

“演奏挺好的,直贵君的歌更棒!能当职业的啊!”

“别说傻话!”

直贵做出无聊的表情,可心里却因由实子的话增添了信心。这两个月来,他完全成了音乐的俘虏。在录音室里尽情歌唱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,觉得要是一生都能做这样的事情是多么美好!这想法当然连接着一个梦想,就是当上职业的音乐人。这个梦想和寺尾他们也是共同的。和伙伴们一起持有同样的梦想,热烈地交谈,那也是最大的喜悦。

“是不是自己也觉得好听,才总是听呢?听着是很高兴吗?”

“不是那么回事。我在检查唱得不好的地方,离现场演奏会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
“演奏会?还要开音乐会吗?”由实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直贵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,可已经晚了。由实子没完没了地询问着演奏会的事。什么时候呀?在哪儿演奏呀?有票吗?要唱几首歌呀?直贵屈服了,一个一个地回答着她的问题,最后连他带着的四张门票也叫她夺走了,当然票钱她当场就付给了他。本来门票卖出去是件高兴的事,可直贵不愿意欠她的情,不想迎合她对自己的热情。

“我绝对要去!哇!好期待啊!”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心,由实子高兴地撒欢。

距离演奏会没有几天了,而且和大学的面授时间重叠,调整日程非常困难,但是直贵都尽可能地参加了练习。录音室的费用不能白花,虽然是按人头均摊,可还是对生活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。不过,他觉得如果失去这个,活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,他的心已经被音乐夺走了一大半。

以直贵的加入为契机,乐队改了名字,新的名字叫“宇宙光”,来源于寺尾一次失败的动作,他本人原想在胸前单纯地做一个“X”符号般的动作,结果跟奥特曼发出宇宙光时的姿势很相似,本人一再否定说“不是那样的”,反而更加显得有趣,“宇宙光”就成了乐队的名称。

见过几次面以后,直贵和寺尾以外的成员也都完全熟悉了。他们直呼他的名,他也称呼他们各自的爱称。有趣的是,寺尾从来都是郑重地称他的姓——武岛,他大概从一开始就这样叫了难以改变。

练习两个小时以后,跟他们一起喝着廉价酒的时候,是直贵最放松的时刻。大家一起说些女孩子的事呀,打工的牢骚话呀,时装的事——世上年轻人平常聊的内容,直贵现在也能非常自然地加入其间。这可以说是刚志出事以后,直贵第一次享受青春时光。乐队成员们像是风,在一个直贵很久没有接触过的世界里,把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带给了他。

五个人在一起不管说些怎样愚蠢的话题,最终还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,就是音乐。大家继续创作什么样的音乐,朝向哪个目标,为了实现它需要怎样做。有时会争论得非常热烈,他们要是喝多点儿酒,甚至要闹到险些动手,特别是寺尾和鼓手幸田容易脑瓜发热,经常会出现喊着“我不干了!”“随你的便!”这样的场面。刚开始,直贵看到这种情形真为他们捏把汗,慢慢地知道了这只是惯常的节目,也就笑嘻嘻地不管他们,等到他们两个的兴奋劲儿消退下来。

直贵感到他们都是一心一意地走音乐这条路。除了寺尾,其余三个人都没上大学,一边打工一边不断地寻找机会。寺尾也不过是给父母做个姿态,在大学里挂个名而已。每次想到这些,直贵就有些内疚,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能退学。他知道,顺利地从大学毕业,是激励在监狱里的哥哥的唯一办法。

直贵把开始搞音乐的事写信告诉了刚志,怕他担心,特意写了“以不影响学业为限度”,回避了朝着专业发展的想法,以后也打算瞒下去,如果要公开这件事,也要等正式登台演出成功以后。要是出了自己的CD,就把它送给哥哥。那样的话,刚志也许会很高兴,在那之前告诉他,也许会吓着他。

新乐队的首次演出是在涩谷的演奏厅。紧张到了极点的直贵,一登上舞台,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。寺尾介绍他这个新成员的时候,他什么都没搞明白,像是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。不过,也许这样更为有趣,满屋的来宾哈哈大笑。

还没有消除紧张情绪,演奏就开始了。直贵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,只有同伴们发出的声音流入他的耳朵。通过反复练习,已经到了听到那些声音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发出声来的程度,他忘我地唱了起来。

后来听寺尾讲,他发出第一声后,全场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。然后,唱完第一个段落后,来宾们开始用手打着拍子,随着乐曲晃动着身体。

“他们都呆了,大概没料到我们还藏着这样的秘密武器。”寺尾得意地说道。

第一首、第二首,唱着唱着直贵逐渐稳定下来,开始看到演奏厅基本上是满员的状态,也看到他们随着自己的歌晃动着身体。

有四个人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,拼命地挥动着手。直贵开始以为是这里的常客,当他发现其中一个是由实子的时候,稍微有些狼狈。她带着朋友来的,而且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,还拜托其他三人齐声高喊,掀起高潮。直贵的目光只和由实子对视了一次,她的眼睛比平常更加闪亮。

值得纪念的第一次演奏会以成功告终,要求再唱的掌声久久不能平息。寺尾他们说,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场面。

他们马上就预定了第二次演出。与此同时,寺尾建议录制试听带。

“送到唱片公司去,以前也做过几张,但要是不做武岛唱的就没有意义。”

他们打算一共收录六首曲子,都是原创的,作曲几乎都是寺尾。有一首是直贵负责写的歌词,但他自己并不喜欢。“六首曲子的声乐部分都是直贵吗?”幸田问道。他父亲在广告代理店工作,可以说是他们走向音乐界的唯一窗口。

“当然是那样,要不就没有了‘宇宙光’的特色,是吧?”寺尾征求贝斯手敦志和吉他手健一的意见。两人稍微点了一下头。

“不,这一点,”幸田开口说道,“说到特色,我觉得还是在于我们有两名歌手这一点,而且两名都不逊色,这才能显现出我们是最强的。只有直贵一人唱的话,给人留下的印象不深,不能表现出我们的特色。”

听起来,幸田的口气还是顾虑到直贵似的。不过,直贵也觉得他说得对,实际上自己也意识到,自从自己加入以后,寺尾就主唱得少了。

“我唱的和武岛的水平有差距,以前我也说过的。”寺尾像是有些不耐烦。

“也许是那样,但歌手出色的乐队有很多,要想在这里面出众,不和别人显现出差别来肯定是不行的。”

“做点儿小花招不行吗?”

“不是花招的事。以前是祐辅做歌手,那时也是以专业为目标的,不也有公司对我们感兴趣吗?”

争论又开始了。不知是不是受父亲的影响,幸田努力说明成功的理论,而寺尾又有些感情用事。

结果又采取了表决,包括直贵在内的四个人,都主张在六首曲目中有两三首由寺尾担任主唱。

“武岛,你对自己再有些自信好不好?!脸皮不厚点儿是做不了歌手的。”寺尾勉勉强强同意了他们的意见。

8

寺尾家里有些录音器材,他们利用那些器材制作了录有六首曲子的试听带。做好了的磁带在直贵眼中就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石。

“啊,这里如果是美国就好了!”幸田手里拿着磁带说道。

大家问为什么。

“不是说美国是机遇更多的国家吗?和门路、经历或种族没有关系,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得到恰当的评价,能够升到任何位置。知道麦当娜当年没成名的时候,一心想成功了做什么吗?她坐上出租车,说:‘带我去世界中心!’那是纽约的时代广场。”

“就算是在这个国家也会有机会的。”寺尾笑着说,“看吧,听了这个磁带的人会飞奔而来的。”

要是那样就好了!其他成员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
“哎,要是有几家公司都回应了怎么办呀?”健一问道。

“那样的话,先都谈一遍,再跟条件最好的地方签约。”幸田说。

“不,不是条件。重要的还是看谁更懂我们的音乐。”寺尾照例反驳着幸田的功利主义,“要是什么都不懂的编导,让我们唱些像是偶像式的歌真是堕落。”

“不会让我们唱那样的歌吧。”

“可也有不少都是最初让唱别人作的曲子,我绝对不想那样做!”

“最初没办法呀,不过慢慢地有名了,我们的要求也会通过的,到那时候再干些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?”

“我说的是不出卖自己的灵魂。”

“别尽说些孩子般的话,总这样说的话会失去机会的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我什么时候放过机会了!”

又要开始争斗了。敦志和健一赶紧说:“好啦!好啦!”并挡到他们中间。直贵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。

所谓还没捕到狐狸就算计起怎么卖狐狸皮,就是这样的事。即便如此,这样的谈话对直贵来说也是一种幸福,让他重新认识到梦想的伟大。

那天回到宿舍,直贵就收到了大学寄来的邮件,开始以为是修改过的报告寄还回来,结果不是,里面是关于函授转为正规课程的指南。正规课程不再是函授教育,而是一般的大学课程。

直贵忘记了吃饭,反复地看那些材料,转为一般大学课程正合他的心意。照材料中说的,如果通过了考试就可以转。他听说这种考试并不是很难。

想象着自己也能像普通学生一样每天去大学的情形,直贵心里异常兴奋,一定会有面授中没有的刺激。而且转入正规课程,跟谁都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大学生了。现在当然也可以说,但还是有些心虚,或者说自卑感。

不过,还是不行啊!

直贵叹了口气,合上了指南材料。如果转入正规课程,那他白天就不能工作了,晚上还有乐队的练习,也不能说有工作就不去参加练习。其他的成员也都是有工作,还想办法挤出时间参加练习的。

而且,他想,对于梦想不能脚踩两只船。现在自己最大的梦想是乐队能获得成功。以此为目标的话,大学的事就该忽略一些,虽然想转为正规课程,可这样做,对其他伙伴来说就是严重的背叛。

我有音乐,有乐队,他在心里嘀咕着,扔掉了指南。

第二次演出在新宿的演奏厅举行。比前一次的地方大了些,可仍是接近满员的状态。也许是因为这次在很多地方做了宣传,但直贵觉得是上次演出获得好评的缘故。

直贵依然很紧张,可比起上次来,他还多少观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形。除了演出中健一的吉他弦断了这样的意外事故,没有发生其他问题。

直贵不记得他给过由实子演奏会的票,可那天她依然带着两个朋友,还是在最前排挥着手。不仅如此,演出结束后,她还来到了后台。

“太好了!太帅了!”她兴奋着,不仅跟直贵,和其他成员也都亲昵地说着话。其他人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,还是对她表示了感谢。

“她有点儿闹腾,不像是直贵的女朋友啊!”由实子走了以后敦志说道。

“不是我的女朋友,只是公司里的女孩。”

严格地说,连一个公司的也不是,但解释起来太麻烦,干脆省略掉了。

“不过,她可是喜欢直贵啊,做女朋友不是挺好吗?现在不是没有交往的女孩子吗?”敦志仍纠缠着说。

“我现在可没那闲工夫,要是有玩的时间,还要用在练习上呢。”

“光是练习也不行吧,偶尔跟女孩子出去玩玩。”

“你是玩过头了!”寺尾的插话引来大家的笑声。

之后又连续举行了几场演奏会,场租费非常高,可所有成员像着了迷一样热心。直贵也觉得现在对于大家是非常重要的时期。

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来到后台是在第五次演奏会结束之后。看上去像有三十来岁的年纪,皮夹克加牛仔裤,一副粗犷的打扮。

“谁是头儿?”那男人问道。寺尾出面后男人拿出了名片,可不是这个男人的。

“这个人说想跟你们谈谈,如果愿意的话,现在就来一下这家店。”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火柴盒,像是咖啡店里的火柴盒。

寺尾拿着名片看了看,脸色有些变化。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“明白了吗?”男人苦笑着问道。

“明白了。那……我们马上就去。”

“那我们等着。”说完男人走了出去。

寺尾面向着直贵他们:“这下可不得了了!”

“怎么啦?到底是谁在等着呢?”幸田问道。

寺尾把手中的名片转向大家。

“Ricardo公司。是Ricardo公司的人来见我们。”

听了他的话,一瞬间大家全不吭声了。

“瞎说!是真的吗?”幸田像是呻吟般地说道。

“自己看吧!”

幸田从寺尾手中接过名片,健一、敦志和直贵围到他的身旁。“Ricardo公司企划总部”几个字跃入直贵的眼帘。Ricardo公司是行业内最大的公司。

“喂!我以前说过吧。”寺尾叉着腿,站立着俯视着直贵他们,“这个国家也有机会的。怎么样,这不是来了?!”

幸田点着头,其他人也模仿着他的动作。

“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过!”寺尾右手伸到前方做了一个抓的动作。

直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
在咖啡店里等着的是个叫根津的人。他看上去也就刚过三十岁,宽阔的肩膀和消瘦的下颌能给人留下印象,嘴的周围留着胡须,与黑色的西服非常相称。

“对于音乐什么最重要?”他问直贵他们。寺尾回答:“心。要抓住听众的心,这是最重要的。”

直贵觉得寺尾回答得没错,其他成员也没有异议。

于是,根津说:“这么说,你们是想作出能够抓住听众的心的曲子吗?探索着怎样做才能实现,然后尝试着作出来,再经过练习,在演奏会上演奏出来,是这样吗?”

“这样不行吗?”

“不是不行,”根津取出香烟抽了起来,“不过那样的话不会成功的。”

寺尾看着直贵他们,像是在问,我的回答不对吗?可没有人能给他出主意。

“不管你们怎样努力,也不会震撼人们的心。知道为什么吗?回答是简单的,因为你们的歌曲没有到达他们那里。连听都没听过的曲子,肯定谈不上感动或者其他。对于音乐最重要的,是听它的人。没有人,不管你们做出自己多么满意的音乐,也成不了名曲。不,首先那连音乐都不是,你们做的不过是一件自我满足的事情。”

“所以我们才会举行演奏会呀。”寺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。

根津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
“在演奏会上演奏,哪怕是很少的人听到,也会逐渐传开,早晚可以获得成功,你们是这样考虑的吧?”

这样考虑有什么不对吗?直贵搞不明白。我们走向成功的途径,大家一直都是这样想的。

“确实,”根津接着说,“查一下成功艺术家的经历,也许会找到这样的例子,但是查一下失败艺术家的经历,会发现同样的情况也很多。想当偶像的女孩子不管在涩谷的街上怎么转悠,就算被物色新人的人看上,成功的概率也是极低的。和这一样的道理,即使被人发现并实现了登台演出的艺术家也不一定能够走红。你们相信只要做出好的音乐,早晚会被人们所认可,成功与否只是实力问题,不是吗?”

不错,他们一直是这样讨论的,所以谁也没有反驳。

“我刚说过,要是没有听的人,也就没有所谓好的音乐和坏的音乐,不过是些音符汇集到了一起。演奏会上的一点点听众,跟没有差不多。所以你们现在和没在做音乐也差不多。”

“不过,根津先生,你不正是看了我们这些人的演奏会,才招呼我们的吗?”

面对寺尾的反驳,根津苦笑着说:“如果认为自己的音乐得到了认可,我先表示否定。要是让在演奏厅得到好评的乐队都一个一个进入演艺界的话,我们这个买卖就没法做了。听着,我去看了一眼你们的演奏会,不是因为听到了大家的评论,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偶然。我们为了找到万分之一的原石,不停地挖掘着,我们是发现原石的专家。原石还不会发光,如果你们认为是自己的光把我吸引来的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这一点我想跟你们预先说清楚。”

直贵慢慢明白了根津想说的话。重要的是,不是他认可了直贵他们的音乐,而是觉得直贵他们经过他的加工研磨会发光,不,有可能会发光。

“我们差不多进入正题吧,”根津看了一遍所有成员,“是关于想让你们做音乐的事,不是玩,而是做正经的音乐。”

和根津分手以后,直贵他们去了经常去的居酒屋。演奏会结束之后,他们本来要去庆贺一下的,但今晚的情况不同,有比演奏会成功更重要的事情。作为新人正式登台演出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,直贵觉得还像是在做梦,想跟其他人说说这事,来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。

不过,没有特别欢快的气氛,因为从根津那儿听到的话始终回响在他们的脑海里。

“你们有实力,也有魅力。可是,那些几乎还没有发挥出来。就像一张雪白的画布,在上面画什么样的画要由我来决定,你们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做就行了。那样的话肯定能够成功。”

还说了不要想自己出头,如何出头是他们专家的工作,把一切汇集起来的才是音乐,光有乐器、歌手和乐曲成不了音乐。

“要不是靠我们自己原创的东西去拼出个胜负就没有意义!到了今天我们还要演奏别人作曲的东西吗?”寺尾急速地喝着啤酒,很快就用有些醉意的口气发起牢骚来。

“没说不让我们演奏自己原创的东西呀,只是说怎样把我们推出去由他们决定。推出去的方法的问题,这样的事要是不交给他们专业的人来做恐怕不行吧。现在就是这样的时代啊!”幸田安慰般地说道。

“哼!到底是广告代理人的儿子,连说的话都像广告。要是不让我们发挥自己的个性,还有什么乐趣?”

“没说不让发挥,只是说不要自己去发挥。展示自己的个性也要方法,是吧?祐辅,别那么倔,朝前看着点儿,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的!”

“是啊,这是个机会!”敦志也说道。

“我们终于要正式登台演出了!”健一深切地说,看着直贵。

直贵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
“是啊,终于要登台了。不管是什么形式,祐辅也会高兴吧。”

被幸田这么一说,寺尾只是半边脸笑着:“是啊!”

那天晚上对于“宇宙光”来说,是自成立以来最好的夜晚。

这件事要不要写进给刚志的信中呢,直贵犹豫了。以前没有告诉过刚志,他要开始正经地搞音乐,而且是朝着专业的方向发展,突然说要正式登台演出,刚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?可是直贵觉得刚志一定也会非常高兴。刚志期望着弟弟能有出息,大学不过是一个象征,如果有别的方法能达到那个目的,他不会有什么不满。

可是直贵连写信的空闲时间都没有。他们从根津那里得到指示:再作几首新的原创歌曲,顺利的话也许其中一首能作为首次登台演出的曲目。寺尾当然是全力以赴,其他成员也都是尽最大可能聚集到一起练习。直贵必须顾及打工、大学和乐队三件事,他回到宿舍只想睡觉,一直持续着这样的生活。寺尾像是退出了大学,但直贵还没有下那么大的决心。

幸田、敦志和健一来到直贵的宿舍时,是非常稀有的没有大学课程也没有乐队练习的一个晚上。直贵刚从公司回来,还没脱掉工作服。

“想跟你说点儿事。”幸田像是代表他们几个说道,另外两人在他身后低着头。

“好,进来吧!只是屋里很小。”

直贵让他们三人进到屋里。

也许是直觉,他有一种不祥的预兆。

9

“还算是正经的房子啊!”幸田看了一圈室内,“说是季节工用的宿舍,还以为是简易房那样的地方呢。”

“是一流企业的宿舍啊,怎么能那样呢?”直贵笑着说道,腾出三人坐的地方。

三个人并排靠墙坐着,不过没人盘腿坐,敦志和健一双手抱着膝盖,幸田不知为啥是正坐的姿势。

“喂!喝点儿什么吗?要是可乐之类的还有。”

“不,不用客气!”幸田说道。

“是吗……”直贵正对着三人坐了下来,不知怎么不敢正视他们的目光。

沉默着尴尬了几秒钟。直贵连“有什么事吗?”这样的话也没说出口。

“那个,今天,根津和我们联系,找到了我。”幸田开口说。

直贵抬起头:“说什么?”

幸田看了一下另外两人,敦志和健一不吭声,像是委托幸田说似的。

“据根津说,他从上次以后,对我们的事情做了各种各样的调查。工作场所的评价啦,住所附近有什么传闻啦,还有经历……”稍停顿了一下,他接着说,“家庭情况等,说是怕正式登台后引起什么麻烦纠葛。”

“然后呢?”直贵装作平静地问道,但心里已经慌了。幸田说的一部分话在心里反响,家庭情况、纠葛……

幸田舔了一下嘴唇,说:“根津也调查了直贵的情况,也知道了直贵哥哥的事情。”

怎么调查的呀?直贵最初想,但是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。

“不妙……”幸田冒出这么一句。

直贵抬起头来,马上又把目光沉了下去,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“嗯”了一声。他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
“正式登台,就算能走红,肯定会有一帮人要对成员的事这个那个地追究的,据说是那个圈子里互相拆台的缘故。亲属中如果有那样的人,正好给他们提供了口实。那样的话乐队的形象就会下滑,演出会变得困难,公司也使不上劲儿了,所以……”

“是不是说要是现在这个状况,就不让我们正式登台了?”

“啊……”

直贵叹了口气,看到他呼出的气在空气中成为白色,才想起忘了开电热器。可是,他现在连扭动开关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要是我不参加,是不是就可以让乐队登台了呢?”直贵低着头问道。

“根津先生说,声乐有祐辅就行了,不能让直贵加入实在遗憾。”

像是根津心里已经决定把直贵拿掉了。

“是吗?所以三人聚到一起来说服我啊!”直贵把目光从幸田的身上移到敦志和健一的身上,两人低着头。

“直贵,原谅我们!”幸田两手支在地上,低头说道,“我们都想登台演出啊!就是为了这个才奋斗到今天,我们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。”

其他两人也调整了一下坐姿,模仿着幸田低下头。看到他们这个样子,直贵越发觉得凄凉。

“寺尾呢?他怎么不在?”

“关于这件事,祐辅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呢,只有我们知道。”幸田还是低着头说道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寺尾呢?”

敦志和健一担心地看着幸田,看上去他们也在为寺尾的事发愁。

“根津先生不跟当头儿的祐辅说,而是跟我联系,据说就是怕他不会轻易同意。担心闹不好祐辅会大发脾气,说出哪怕不登场也不干的话来。”

那是可以预想到的,直贵点点头。

“根津先生说,不要让祐辅察觉,去说服直贵,所以我们三人才来了。”

“不过不和寺尾说也不行吧?因为我要是退出,也必须跟他说明,你们打算怎么办呢?”

直贵一问,幸田沉默了,牙齿紧咬着嘴唇,好像不是不知怎么回答,而是苦恼怎么说出口,直贵有这个感觉。

“是这样吧……要我自己说不干了,找个适当的理由从乐队里退出来,这样寺尾就不会觉得奇怪了。”

“对不起,我就是这样想的。”

幸田一说,另外两个人头低得更低了。

“根津先生也说过这样最好。”

好像一切都是按照那个男人的指示办的,直贵觉得全身有种虚脱感。这就是成年人干的事吗?!成年人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,有时候说不能有歧视,有时候又巧妙地推崇歧视。这种自我矛盾怎样才能理解呢?自己是不是也会逐渐成为这样的人呢?直贵想。

“不过,要是被寺尾挽留怎么办呢?他不会一下子就答应的。”

“我们也知道,所以我们也准备帮忙。”

对幸田的话,真想说:这时候知道帮忙了呀?可直贵忍住了。

“好吧,我明白了,”他看着三人的头顶,“我退出。”

幸田抬起了头,接着敦志和健一也抬起头来,三个人都是一副伤心的神情。

“下次练习的时候,我跟寺尾说,在那之前想好退出的理由。”

“对不起!”幸田小声说道。

“真对不起!”另外两人也嘟囔着。

“算了,想起来,原本我就不是乐队的成员,这样也好,我也不会什么乐器。”

三个人也明白这话不过是他在安慰自己,他们只是难过地听着,什么也没说。

三个人走了之后,直贵半天没有站起来,盘腿坐着,凝视着墙上的一点。

结果还是这个样子啊!

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解脱出来的感觉,直贵刚开始相信今后能够作为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活下去。因为结识音乐,他原本关闭的所有门又被打开了。

原来都是错觉,状况没有丝毫改变。把世界与自己隔开的冰冷的墙壁依然存在于眼前,要想越过它,只会让墙壁变得更冷更厚。

直贵躺倒在榻榻米上,身体摆成了一个“大”字,仰望着屋顶。污渍斑斑的屋顶像是在嘲笑他:看看你,就跟这个地方差不多。

不知什么时候,他低声哼起歌来,是一首悲伤的歌,唱的是看不到希望的光芒,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情形。

直贵闭上嘴,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在人们面前唱歌了。

他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中流淌出来。

10

寺尾瞪大了眼睛,里面有些充血,表情跟直贵想象的一样。

“你说什么?!再说一遍!”

“所以,”直贵舔了一下嘴唇,“希望你能让我退出乐队,不再参加‘宇宙光’的演出了,就是这件事。”

“瞎话!你是认真的?”

“是真话。”

“你,到现在这个时候说这话,你觉得合适吗?”寺尾走近了一步,直贵要被他的气势压倒了。

那是在涩谷的一家录音室里开始练习之前。直贵跟寺尾说有点儿事情要商量。另外三个人虽知道他会说出什么,脸上还是有些紧张。

“我知道是我自己任性,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同意,这是我考虑再三后提出来的。”

“不是问你怎么考虑的!”寺尾从旁边拉了把椅子,胡乱坐了下来,“你也坐下!站着不踏实吧。”

直贵叹了口气,在键盘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。他瞟了幸田一眼,他在打击乐器后面低着头。

“我要考虑将来的事情。”

“我也不是没考虑将来。”寺尾的语气很严厉。

“我也想搞音乐,如果能吃上这碗饭最好。可是,怎么说呢,我还是不能在这上面赌一把。”

“你说我们的音乐是赌博?”

“不是那样的,成功不成功不是光靠实力,更多的是靠运气。对不起,我不是可以依赖那种东西的身份呀。我想确保一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的坚实的路。”

“那样的话,我们也一样啊!音乐上失败了的话,其他什么都没有了。碰壁也是大家一起碰呀!”

直贵摇了摇头。

“你们不都有家吗?有亲属。我什么都没有,有的只是在监狱里的哥哥。”

那个唯一的亲属还在拖后腿,包括这次。直贵想这么说,又忍住了。

寺尾开始不停地晃动着双腿,这是他焦急时候的怪癖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以前不是也没说过什么吗?!你的处境我都明白,但那也不是昨天今天发生的事啊,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候变心了呢?”

“正因为是这个关键时候,”直贵平静地说,“我们追求梦想的时候是快乐的,满脑子想的都是能成为专业的有多好。可真的到要实现了的时候,这样真的好吗?我反而不安了起来。所以才考虑再三,觉得要是这样的心情是坚持不下去的。”

“我也感到不安。”

“不是说过,我跟寺尾的处境不一样呀。”

直贵一边说着,一边在心里道歉,不想以这种形式来背叛寺尾。正因为心里把他当作伙伴,寺尾才这样认真。他是真正的朋友,欺骗朋友真是件痛苦的事。

“喂!你们也说点儿啥呀?”寺尾看着其他人,“帮我劝劝这傻瓜!”

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最后幸田委婉地开口说:“你虽然这么说,可直贵也有直贵的情况啊!”

寺尾眼角向上挑了起来:“你啊,是哥们儿不是呀?”

“正因为是哥们儿,才应该尊重他的意见。本身就犹豫不定的人,硬是要他留下才没有意义。”

“我想说的是,他这样犹豫才没有意义呢!”寺尾再次看向直贵,“再考虑一下好吗?退出乐队要干什么呢?难道说有更好的事?”

“想转入正规课程。”直贵说,“寺尾你也应该收到指南了吧。马上就要到申请期限了,我想转过去,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。”

“唉!”寺尾喉咙里响了一声。

“成了正规的大学生有什么意思,每天只是无聊。”

“也许是没什么意思,可是将来就职的路就宽了。”

“成为公司职员,每天在拥挤的电车里摇晃?你的梦想就是那样?”

“不是在说梦想,而是现实。”

“作为专业的乐队正式登台也是现实,而且这样还会实现更大的梦想。”

“祐辅,别说了!”幸田插话说,“直贵肯定也烦着呢。乐队里现在缺了直贵也不好过,可是没办法啊!”

“是啊,而且缺了直贵好像也会让我们正式登台。”

听了健一的话,寺尾眼睛一亮。不好!直贵想。可是已经迟了,寺尾站起来,一把抓住健一的衣领。

“喂!那是什么意思?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?”

健一刚明白是自己失言。“不!不是那样的。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看到他那个样子,寺尾更加觉得不对头。

“你们几个,知道武岛要退出的事啊。不对,还不只这样,根津还暗中唆使,让你们劝武岛退出的吧?”

“不是!”直贵说道,可好像并没有进到寺尾耳中。

“恶心!你们这帮家伙。想什么呢?!只要自己好,怎么都行吗?”寺尾把健一推倒,又一脚踢开竖在一旁的自己的吉他,“好吧,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!没有这个乐队了。”说着跑出录音室。

直贵追在后面,走出建筑物,看到快步走着的寺尾的背影,跑过去把手搭在他皮夹克的肩上:“等一下,寺尾。”

“干吗?放开我!”

“你也替他们三个人想想,他们是抱着一个怎样的心情来找我的。”

“谁知道他们,要不是秉性不好,才干不出那样的事来。”

“他们也是被逼着做出选择的,要音乐还是要朋友?也是痛苦选择之后要了音乐的。那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,应该受到指责吗?”

寺尾像是不知要怎么回答,转向一旁,肩膀上下起伏着。

“对我来说大家都是哥们儿。自从哥哥出事以后,我第一次找到了知心的朋友。不能从这样好的朋友手中夺走他们的音乐,不愿为了我给大家添麻烦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
“你在的话也可以搞音乐,什么时候都能登台的。”

直贵听了寺尾的话,摇了摇头。

“那一天到来之前,我会觉得不光彩,一边觉得对不起大家一边唱歌,那样的话像是在地狱,而且没有出头之日。根津先生是对的,这个社会上不会没有歧视。”

“如果真变成那样再说吧。”

“是说不能正式登台也行吗?想想其他三个人的心情会是怎样的。他们不是因为相信寺尾,才跟着你到现在吗?不管怎样,请你回到他们那里干下去。”直贵就地跪了下去,深深地低下头。

“你在干什么?!”

寺尾抓住他的手,把他拉了起来。

“你们四个好好干吧,我期待着你们成功!”直贵说道。

寺尾的脸歪着,紧咬着嘴唇。

要动手!直贵觉得。要是那样的话,就老老实实地让他打吧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还是不对,但肯定深深地伤害了这个好朋友。

不过寺尾并没有打过来,只是伤心地摇了摇头,呻吟一般地说:“以前我从没憎恨过你哥哥,可今天我从心底里生气,要是他在这儿,我肯定要狠狠揍他。”

“是啊,”直贵笑了一下,“要是行的话,我也想那么做。”

寺尾松懈了下来,直贵后退着,一下子离开他,转身走了。他感觉到了身后寺尾的视线,可是他,不能再回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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